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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家专访阿多尼斯:不断向世界发问

时间:2018-02-21 12:48 点击:
新民晚报官方网站

  ◆ 孙佳音 采访 ◆ 薛庆国 翻译

  日前,第二届上海国际诗歌节组委会发布消息,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将荣获首次设立的“金玉兰”国际诗歌大奖,10月10日,他表示将亲临上海领奖。“我期待与中国的朋友们再次聚首,也期待再访这座我十分喜欢的城市。2009年,我在关于上海的散文诗中写道:如果未曾造访上海,我担心人们会说:‘他在这世上来了又去,却一无所见’。上海是一座让人流连忘返的伟大城市,它吸引我来了又来。”阿多尼斯在接受本报独家越洋采访时如是说。

  【 生而为诗 】

  阿里·艾哈迈德·赛义德·伊斯伯尔,1930年生于叙利亚海边一个叫卡萨宾的小村庄。他的父亲是贫困的农民,血液里却流淌着阿拉伯民族对诗歌的热爱,艺术基因传递给长子阿里。直到13岁,少年阿里还没有机会进学堂,“我从小就要帮父亲干活,摘果子、种地。”有一天,阿里困倦得在树下睡着了,“梦中我作了首诗,献给叙利亚独立后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。总统很欣赏,说:‘孩子,我能为你做点什么?’我就跟他说,‘我想进学校,我想学习。’”

  这个梦在他14岁时变为现实,与梦中情形如出一辙。当时叙利亚总统在阿里的家乡附近巡视,少年阿里吟诵了一首自己创作的爱国诗歌,总统大为赏识,当场允诺由国家资助他就读。但聊起这段往事,阿多尼斯说时间太久,并记不得具体写了什么,“而且那也不是值得我记住的作品”。

  18岁起,阿里开始以“阿多尼斯”的笔名发表诗作。希腊神话中,阿多尼斯是爱神和冥神都着迷的美少年,也是叙利亚国王之子。迄今,阿多尼斯共创作了五十余部作品,是一位著作等身的诗人、同时他也是思想家、文学理论家、翻译家、画家,屡获各种国际文学大奖,也一直是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候选人。这个生活在巴黎的老者,风度翩翩,行贴面礼,对女士体贴入微,对葡萄酒有专业的味蕾,还会讲一口流利的法语,但却始终坚持用母语写作。采访中他深情地回忆说:“我最近一次去故乡,是在2010年。故乡的田野、树木、空气、泥土、河流等等,都是流淌在我体内的另一种血液,也是另一种光明,是在我面对自己内心的黑暗和外部的黑暗时,把我照亮的光明。你问我何时回过故乡?不,不是我回到故乡,而是故乡从未离开过我。”

  【 文作匕首 】

  大学毕业以后,阿多尼斯进入叙利亚军队服役。这位金刚怒目的青年,一度投身左翼政治运动,并因此入狱近一年,而后流亡黎巴嫩。“这自然是我生命中的一段苦难历史。但是现在看来,没有四壁的牢狱同样令人痛苦。”唯一破壁的方法,在他看来,只有建设阿拉伯新文化,树立富有创新精神的阿拉伯新人。阿多尼斯对以文艺、尤其是诗歌促进社会的变革,有着坚定的信念和执着。他认为:诉诸文艺改变世界,方式虽柔和,但潜移默化中影响更加深远。因此,文艺与诗歌体现的不仅是审美的问题,而是一个重大的文化问题。新诗应该表达对人生、社会的全新认识,探寻未知和未来。

  “只有通过一种方式才能征服死亡:抢在死亡之前改变世界。”——阿多尼斯无时不刻不在思考,如何才能走出困境?他曾参与创办了阿拉伯现代诗歌史上最具革命意义的《诗歌》杂志,他的博士论文《稳定与变化》分四卷出版,这本旨在重写阿拉伯思想史的巨著在文化界引起强烈震动。他还提出了一系列文化主张,并身体力行,参与阿拉伯新文化的建设。“阿多尼斯的诗超越阿拉伯的时空,站在全人类的高度俯瞰人生万象。他的诗歌创作,是当代世界诗歌的一个高峰。”上海国际诗歌节组委会表示,拟将首座“金玉兰”国际诗歌大奖奖杯授予阿多尼斯,是实至名归。

  有趣的是,阿多尼斯本人也知道他被比作“阿拉伯鲁迅”。他笑说:“我知道鲁迅,知道他对于中国现代文化和文学的重要意义,也非常赞赏他的许多见解。我为此感到荣幸。”对于中国读者的理解,阿多尼斯很高兴,他说,“他们是我真正的知音。”

  【 诗是火炭 】

  其实,阿多尼斯之于现代阿拉伯诗歌,确切地说,犹如艾略特在现代英语诗歌中的地位。在他的荣誉清单上,有一长串国际大奖散发光芒:布鲁塞尔文学奖、马其顿金冠诗歌奖、让·马里奥外国文学奖、卡佛文学奖……自2005年起,他多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,一直是大热门。不过,他全不在意,他在意的只是诗歌本身。诗人说:“人生的意义有三:诗歌、爱情、友谊。诗歌是艺术,也是对人生的态度、观念和看法。每个人都该有能力把生活从平庸中解放出来。”

  阿多尼斯曾经说他最好的作品是长诗,但也写出过很多短而充满力量的作品,采访中他为本报释疑诗歌长短之间的关系,“短诗仿佛小草或幼苗,生长在长诗——大树——的荫下;短诗是闪烁的星星,燃烧的蜡烛,长诗是尽情流溢的光明,是史诗的灯盏。两者只在形式上存在差异,其实是密不可分的一体,共同构成了我的诗歌实践。”

  在诗人眼里,他的散文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诗篇,“它照亮了我的诗歌和诗歌世界,两者都是我诗歌实践的组成部分”。阿多尼斯说,诗歌和散文各有其力量,重要的是,两者都是创作者和读者相会的场所。“在作品里,读者应该也成为创作者。为了成为创作者,你应该不断地向这个世界发问,而不是满足于现成的答案。”

  阿多尼斯始终在发问,哪怕年过八旬也几乎每年都有作品问世。他总是随身带着小本本,记下思想的碎片和意象的火花,记下走过的路、见过的朋友。这些是他为诗歌的鸟巢搜集的小枝条。他说自己随时随地都可以写诗,譬如在咖啡馆、飞机上、旅行途中等等。 “有的诗人是烈火,猛烧一阵就完了。而我的诗是火炭,到生命终结的那天才会熄灭。”

  >>>记者手记

  始终青春 

  上世纪60年代,阿多尼斯在黎巴嫩主编《诗歌》《立场》杂志的同时,曾耗用大量时间,博览卷帙浩繁的古代诗文集丛,以现代眼光重新审视和理解古诗,从中发现、挑选他心目中极有价值、却被文学史贬低乃至忽略的诗歌,编纂成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三大卷《阿拉伯诗歌选》。采访中,当被问及是否还记得这段青春岁月,阿多尼斯干脆地回答“当然记得,许多细节依然历历在目”。

  《阿拉伯诗歌选》在1964年出版第一卷,阿多尼斯当时自豪地表白:“从此,阿拉伯诗歌现代化运动可以从伟大古诗中汲取最初的源泉了。”他并不认为那是“往昔”。阿多尼斯郑重地向我强调说,创造者的年龄是以深度衡量的,对于创造者而言,从生疏走向成熟,由不足变得完美,不断实现超越,时间的意义在这上面体现。“因此,创造者没有老年,创造永远意味着初始,意味着青春。《诗歌》和《立场》的岁月,对我而言不是往事,而是一束束光,照亮了我和你谈话的此刻。” 孙佳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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