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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克修:语言唤醒的是诗的沉默

时间:2018-07-09 13:25 点击:
谭克修, 1971年生于湖南隆回古同村。八十年代末开始写诗。先后获得过中国年度诗歌奖 民间巨匠奖十月诗歌奖首届昌耀诗歌奖中国独立诗歌奖特别大奖。谭克修是地方主义诗学的提出者和践行者,也是城市诗学的研究者和践行者。现居长沙。 朋友邀我谈2017年中国

谭克修:语言唤醒的是诗的沉默

谭克修, 1971年生于湖南隆回古同村。八十年代末开始写诗。先后获得过“中国年度诗歌奖” “民间巨匠奖”“十月诗歌奖”“首届昌耀诗歌奖”“中国独立诗歌奖特别大奖”。谭克修是地方主义诗学的提出者和践行者,也是城市诗学的研究者和践行者。现居长沙。

朋友邀我谈2017年中国诗坛的总体印象。据说这一年很重要,逢新诗的百年大寿。除了诗家们都在寻找祝寿词之外,这一年真有什么特别的吗?从现象上来看,2017年的诗歌舞台,延续了这几年一年比一年热闹的势头。各级别的诗歌学会团体等,应该开始总结一年的诗歌大事记了。不用看,都是一些诗歌活动记录,且多是一些利益相关者的活动记录。似乎这一年中国诗歌里值得记忆的,就是那些挂羊头卖各种肉的诗歌节,几张频繁出没于各种场合的熟脸,上万种在媒体上烂大街的滞销诗集,数不清的名字吓人的诗歌奖项,和几本由很像诗的俗品拼凑而成的年度最差诗歌选本。

且慢,何谓俗品?要说清楚很累人,换一个说法,就指那些充满风尘味的诗吧。这里的风尘味,并不指向人间烟火。但我知道有一种风尘味的诗,是可以指向不食人间烟火的,在想象里高蹈的,被自以为是的作诗法污染的诗。那些诗常有过度矫饰的修辞,过于整饬的形式感,用词贞洁,由于太像“诗”而显得风尘味十足,为追求“雅”而显得烂俗。还有一种风尘味,直接关涉公共道德,显得很有责任和担当样子的说教之诗;还有一种风尘味,带有肉麻的小资情调……不一一列举了,反正容易被某些诗歌观念老掉牙的评论家激赏,被没开窍的阅读者当心灵鸡汤消费。这些类型的俗品,也比较受文学杂志和朋友圈待见,容易成为流行诗。至少,它们的世俗命运要比其他的诗好。

关于诗的命运,说来话长,先省略五千字(见拙文《诗的命运和你的命运》)。这里只粗浅提到我大中国的当代诗歌命运。据说它在随着大国崛起,而光辉灿烂得要爆棚了?至少,我看到了两方面体现出的这种爆棚感。一是各地政府搭台的国际诗歌节层出不穷,每次多有主办方会表达出和世界接轨的强烈愿望,主旨发言里不乏豪言壮语。二是某些远离官方活动和发表平台的诗人也做出让我吃惊的判断。在牧野策展的“当代诗歌艺术大展”现场讨论会上,诗人横就提出当代汉语诗歌已经在全球处于领先地位。会后,曹五木和我聊天时,也持此观点。印象里,此前于坚也有过类似的表述。

我的问题是,这结论如何得来的?我们在书刊或朋友圈读到的有限翻译作品?加上来大中国参加国际诗歌节的诗人作品?我对那些与会诗人及其在母语诗歌里的情况不了解,不妨反过来看看汉语诗人被邀请参加国外诗歌节,被翻译成其他语言的情况。部分是因为诗好,部分是因为以讹传讹的著名,部分是作品迎合老外胃口,比如老外眼里发亮的对意识形态的挖掘,部分诗人是会折腾……总而言之,和在国内发表,获奖,参加活动和出版作品的机会大致类似,除了少数诗人是因为诗歌水准外,多数要归功于其人脉和资源运作能力,甚至人格扭曲系数。所以,常见的情况是,数量众多的被翻译成外语的汉语诗歌,若它们在更自在的母语里都没赢得足够的尊重,也不可能靠翻译的力量在其他语种里获得重生。这样的作品被翻译得越多,越是在给当代汉语诗歌抹黑,而不是体现出汉语诗歌的繁荣。

这样的情况,不会只出现在国内。从一些在国内出席国际诗歌节的外籍诗人头衔,和头衔下的作品,也很难把他和他母语里最好的诗联系起来。 有诗人一言以盖之,除了北岛在香港搞的“香港国际诗歌之夜”邀请来的诗人有含金量,可以与“国际诗歌”名头相符,其余国际诗歌节搭建的多是草台班子。那些陌生的洋名字,可能是主办方人脉或眼光有限,主要用来标记逼格的。也有人说得更难听,说主要是用来交换利益的。虽然这是个全球化时代,那些讲究互利互惠的全球化红利,很难给到一些真正具有独立精神的,性格孤傲的优秀诗人头上。各种语言里的优秀诗人,大约都是在个人领地上,相互孤立地写作,相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。因此也不可能得出汉语诗歌比人家更优秀的结论。但这些年,各种以国际诗歌节名义引进来的国际友人过于鱼龙混杂,读到的有限作品实在不敢恭维,让一些国内诗人产生了汉语诗歌的“大国崛起”认识,也正常。

我想到了另外两个大国的诗歌。俄罗斯诗人与我们有相似的写作环境。但环境把我们的诗歌基本压垮的时候,他们却能借助于自身灵魂的力量,成就伟大的诗歌。他们诗歌里深入个体生命的国家意识,比西伯利亚更为辽阔的悲伤,在自由美国精神里没法形成。但自由让美国人在当代诗歌艺术的可能性上、丰富性上走得最远,可以借助金斯堡等“垮掉的一代”诗歌来肆意发泄现实世界的痛苦或狂欢,直接给你震撼和冲击,也可以借助斯蒂文斯用纯粹的语言、奇诡的意象虚构一个精神世界,给你审美上的震撼和冲击。当代汉语诗歌究竟在靠什么崛起,能在世界诗歌版图成为有醒目标记的地方性知识?

靠屡屡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的符号性诗人北岛?第三代诗人不是在三十年前就号称把北岛和朦胧诗打到了吗?1986年一夜成名的第三代诗人呢,今日雄风安在?他们中大约还有十几个诗人,依然保持了高强度的写作,从当年的青春期写作,进入到了中晚年写作。青春期写作,靠语言的爆发力,能写出明亮的诗歌,但诗歌精神地层的力量,常需要随年龄而来的成熟心智才能给予。大诗人的成熟期通常会出现在他的中晚年写作中。但当年声名远播的多数朦胧诗人和第三代诗人,进入中年后写作就难以为继。他们作品给人的印象,表现出明显的青春期症候。靠他们过去提供的那些文本,并不足以支撑当代汉语诗歌的强势崛起。

所以,曾经挂着大诗人头衔,有着很高江湖地位的诗人,与自身当下的写作状态极其不相匹配时,是很尴尬的。诗坛的残酷性在于,就算你年轻时写出过著名作品,长时间不写了,也很快就不再被人当一回事。除非他在最闪亮的时候死去,像海子那样。人们对死去的诗人总是很慷慨,让死去的诗人留下他的作品。活着,但写作难以为继,或写作不再有效的诗人,他早前的作品也会死掉。只有极少数例外,比如台湾诗人痖弦,靠年轻时的一本诗集《深渊》,笑傲江湖数十年,声誉持久不衰。仔细一琢磨,这还与台湾现代诗歌运动轨迹有关。台湾现代诗领先于大陆的唯一阶段,也就是大陆诗人被集体催眠了的上世纪的50至70年代,台湾诗人独自嗨出了高潮。后来的台湾诗,大致是每况愈下,现在差不多被大陆诗歌打回解放前了,这也是痖弦这样的诗人,在台湾诗坛依然能光芒四射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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