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狱中送行人日记:生老病死是规律 第一时间告知家属

时间:2018-07-13 04:49 点击:
” 孟柏树说,2005年左右,处理罪犯善后的工作交由他们生活卫生科负责,并没有明确分工。

狱中送行人日记:生老病死是规律 第一时间告知家属

在监狱中,那些身陷囹圄的罪犯去世,是谁为他们送上最后一程?

  丧事在中国人的传统里有着特别的意义。寿衣寿材、金银铺盖、火化安葬,虽然现代殡葬已经简化了很多,但也无一不细致入微。

  社会上如此,在监狱中,那些身陷囹圄的罪犯去世,又是谁为他们送上最后一程?

  老孟

  其人

  老孟名叫孟柏树,人如其名,质朴坚韧。叫“老孟”其实并不公平,今年他才39岁。但是那花白的头发,持重的神态,严谨的话语,却让他显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老练。孟柏树说,干这个工作,人还是显老一点好。

 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,在监狱里有罪犯因病去世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

  延庆监狱是专门关押老病残和精神病罪犯的特殊监狱,耄耋之年和患有各种疾病的罪犯占到80%,相当一部分罪犯还患有较为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。较之其他监狱,因病死亡的几率更大。

  孟柏树是地地道道的延庆人,在农村长大。村里哪家办丧事都很隆重,要让亲人体面地上路。为了监狱里的罪犯也能“体面”,老孟一趟趟跑殡仪馆、查验尸体,从抬尸到穿寿衣,甚至给尸体按摩,干了不知多少人们想不到和干不了的事情。

  “这活儿,谁给您安排的?”记者问。老孟乐了:“跟您说实话吧,没人安排。”

  孟柏树说,2005年左右,处理罪犯善后的工作交由他们生活卫生科负责,并没有明确分工。当时科里一共5个人,一个科长,他是副科长,还有个马上就要退休的老同志,外加两个女干警。环顾左右,“就我年轻,算是最‘合适’的。”

  没用别人指派,厚道的孟柏树“当仁不让”地揽过了这摊活儿,一干就是8年。

  8年中,孟柏树共处理案例几十起,总用时565天,平均每起用时13天,最长的一次用时123天;调查走访相关单位或个人千余次,行程20余万公里;与相关当事人通电话2000余次。

  孟柏树是个有心人,干了这个工作之后,他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。十几本日记,详细记录了每一起罪犯死亡事件的处置过程。

  2005年2月8日 星期二 除夕

  今天是大年三十,值班,罪犯陈玉明因病在监狱医院去世。

  ——老孟日记  

  “丁零零……”一阵电话铃响起,老孟一看,是值班室。“罪犯陈玉明刚刚去世了,你们赶紧来处理……”

  赶在这个时候可真不好,大年三十儿的一大早。在中国人的传统中,哪怕多熬过一天,也算多活了一岁。陈玉明走得急,老孟心里也有点别扭。“咱得抓点紧,天黑之前一定把人送走,争取晚上还能过个安稳年。”老孟跟同事商量着。

  “说实话,当时真有点蒙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这是老孟第一次处理罪犯死亡善后,再加上年三十办丧事,足够他记一辈子。

  也巧了,和老孟一起值班的同事小袁正好是之前一直负责罪犯善后工作的,轻车熟路。俩人传帮带,老孟就在一边学习,拿个本子仔细记录。

  罪犯在狱中死亡,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尽快告知家属、通知检察院介入监督、向相关领导汇报。可没想到,一通电话打过去却碰了钉子。

  “家属听说之后,明确表示不管。”老孟还记得,陈玉明的弟弟转述父亲的话:“监狱想怎么办就怎么办,拉出去喂狗都行……”

  经过了一番劝说,陈玉明的弟弟才勉强留了活话儿,等到正月十五之后再说吧。

  家属不管,可该走的程序一点不能怠慢。市局医疗鉴定组和检察院一起进行了尸体体表检查,查看有无外伤等可疑情况,再结合此前的医疗记录等,当场给死亡原因定了性。

  这是老孟第一次看到死人。“像睡着了一样,一点血色也没有,皮肤很白。”毕竟上过4年警校,老孟倒也没觉得太害怕。

  尸检之后,约了殡仪馆的车,把遗体送走。老孟和同事,再加上殡仪馆来的司机和装卸工,一共四个人抬尸体。

  看尸检、抬死人,老孟这个年过得真够“吉利”的,可他当时却没想太多。“这就是个活儿嘛。既然在这个岗位上,就不能推卸。”

  不过,让老孟耿耿于怀的倒是陈家人的态度。“我就不理解,自己家人死了,为什么不管?”老孟想不明白,但他隐约感到,自己接过的这摊工作绝非易事。

  过了十天,老孟和同事又联系陈玉明的弟弟,双方约定在居委会见面。

  陈玉明的弟弟说,哥哥生前给他们家,特别是给老父亲造成了极大的伤害,全家没一个人待见他。父亲根本都不认有这么个儿子,坚决不让管他的后事。

  让直系亲属了解罪犯在狱中的生活、治疗、抢救情况以及死亡原因是监狱的职责。一般情况下,罪犯在狱内正常死亡,家属对死亡原因没有疑义,与监狱签署死亡处理协议,治丧工作才能顺利进行。干警们不厌其烦地解释,做了很多工作,陈玉明的弟弟才不情愿地签了字。

  “我给你们签字,但是一切后事都别找我们了,骨灰我们也不要,监狱想怎么处理都行。”最后,他还不忘嘱咐干警:“千万别跟我爸说,不然他非打断我的腿!”

  这头一次经历,便让老孟看到罪犯的后事与社会人的最大不同——仇恨大过了伤感。一个人犯罪给家庭带来的伤害也由此可见。

  2007年4月4日 星期三

  罪犯袁洪江病亡,查无直系亲属,只有一个未婚妻。

  ——老孟日记  

  孟柏树说,办后事不算什么,联系家属这一关才是最难过的。查无亲属的要尽量去找,家人不管的要好言相劝,对那些质疑监狱的还要解释说服。真是跑断了腿,磨破了嘴。

  罪犯袁洪江因心肌梗塞去世。档案中没有直系亲属的记录,多年来,只有女友经常来探视。可是,女友并非亲属,不能签字处理后事。

  “你再想想,这些年见过或听说过他们家有什么人没有?”孟柏树耐心地提醒她。袁洪江的女友思索片刻,突然想起来:“入狱前,我陪他去给他父母上过一次坟,我记得立碑人还有一个袁洪海。”

  墓碑上的线索让孟柏树如获至宝,这人极有可能是袁洪江的兄弟!他到公安局户籍部门从全市户口中查询,根据年龄和籍贯划了个范围,圈定了最有可能的8个人。

  孟柏树找了5个派出所、8个居委会逐一核查,其中7个都被排除了。只有地址在呼家楼的袁洪海一直没能找到。孟柏树隐约觉得,自己要找的人就是他!

  孟柏树实地走访,问了几户老居民,得知袁洪海一家早就搬走了。一位老街坊记得,这家的女主人在一家出版社工作。

  顺着这条线,孟柏树通过出版社老干部科查询,他要找的袁洪海就是一位退休女编辑的丈夫。孟柏树兴冲冲地给对方打电话,对方却矢口否认。“袁洪江?不认识,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  户籍档案出不了错,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孟柏树转变方式,把自己的来意告诉出版社工作人员,让他们再帮忙联系,转达意图。

  很快,这位女编辑回了电话,她就是袁洪江的嫂子。原来,袁洪江当年犯诈骗罪进了监狱,却害苦了哥哥一家。债主天天登门讨债,无辜的兄嫂实在还不起钱了,只能不断搬家,想过几天安生日子,哪里还敢认亲?

  “谢谢监狱还能拿他当人看,我们替他还了不少债,也受了不少罪,对得起他了。他的后事由监狱看着办吧,我们没意见。”袁洪江的嫂子转达了丈夫的态度。

  孟柏树好言相劝:“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,他这辈子给你们全家造成了很深的伤害,但从他去给父母上坟这事可以看出,他还是渴望亲情的。你们签了字,也能让他有个归宿啊!”

  一个非亲非故的民警都这么上心,让袁家人再难推辞。袁洪江的嫂子和孟柏树见面,在处理协议上签了字。

  当天下午,袁洪江的尸体在殡仪馆火化,女友说:“他的骨灰,监狱帮忙多存两年。如果那时我心里还有他,我就取走。”

  孟柏树说:“别管他们在世时给家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,但血缘关系是永远改变不了的。即便万般不愿意,我也尽可能劝说他们来看看,避免今后留下永远的遗憾。这既是对死者负责,也是对家属负责。”

  巧劝闹事家属

  2010年6月8日 星期五

  罪犯张长全病亡。他的弟弟竟然指使张长全20多岁的儿子欲对我动武,好像是我害死了他哥哥……

  ——老孟日记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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